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脫下官服做自己 葉澍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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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在社會存活,人們必須收起本來面目,隱身到龐大的架構之中,按着別人加諸己身的計劃行事,花數十個年頭,建築成功的道路。說寫好的講稿、走擬定好的步調、在預計之中演出他人塑造的角色,難以展現一點點個性。

官場,是最埋沒個性的地方。掛上官名,套上行政服,「自己」就隱去了。一言一行都牽繫着整個政府的形象,一句錯話會惹來沸騰民怨,一個缺失會令公信垮掉。「我」的人生再不是我的,必須奉獻給整個架構,努力建構和諧社會。

葉澍堃當了三十四年官,形象一直是平平穩穩的,一副為官的內斂與沉着,和三司十二局的官員站在一起,市民不一定能感覺到他的獨特之處。五年前,他卸下官服,以食家、專欄作家、電視主持等姿態重返民間。無官一身輕,他重新讓「自己」回歸生活之中。

不再護航、不再奔走解說, 他慢慢走, 過自己的生活。









追火車的孩子

與很多政商名人不同,葉澍堃並非出身名門望族,而是生於草根家庭,是那些穿膠花賺錢買零食吃的基層小孩,「穿膠花在五十年代好普遍,我也是偶然穿穿,也算熟手,穿得不錯的!」在沙田讀小學的他,是那些整天玩耍、不用太費力讀書也能名列前茅的學生,後來更入讀傳統名校聖保羅書院, 他笑稱「好幸運」。葉澍堃小時候住在沙田龍華酒店背面的後山,聖保羅卻在香港島,他每天就像山區孩子一樣,要用一個多小時才能回校,辛苦非常:「每日天還未亮就要起床,跑下山去趕火車,我記得最早一班火車準時在六點四十五分開出,是那種有綠色煙囱的火車,鐵路是開放的,人們就這樣爬上車。火車到了天星碼頭後,就乘船過海,然後還要乘車,八時正要到達學校,不能遲到。」葉澍堃笑說,幸好那時候年輕力壯,習慣了才不辛苦。

他對沙田這個生長地最有感情,現在閒時也會重回沙田, 他常到龍華酒家,緬懷當年的人情風貌。面對社會的急速發展,物是人非,他慨嘆道:「現在的味道當然不是以前的味道,以前的是人情味,今時今日已經找不到了。」發展與重建,洗去多少人情往事,一切只能沖曬成回憶,安放心間。



葉澍堃為多份報章寫飲食專欄,最近還出新書講飲講食,但他笑言最怕是寫東西。
葉澍堃為多份報章寫飲食專欄,最近還出新書講飲講食,但他笑言最怕是寫東西。

一入官門深似海

中學畢業後,葉澍堃考入香港大學社會科學院,修讀心理學和經濟學。沒有走上心理或經濟學家的道路,他在1973年跨入官門,開展了整整三十四年的仕途。初入政府,就如年輕小子走進大觀園,他坦言,一切都要重新學習:「畢業後我在當時的荷蘭渣華遊輪公司工作了兩、三個月,相比起政府,我的公司很小,接觸的只是同事;政府是個很龐大的架構,進去後你要與各式各樣的人接觸和合作,與在私營機構工作相比,分別很大。」

由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子,躍升為特區的主要官員,葉澍堃花了三十多年的努力。他先後擔任深水埗政務專員及勞工處處長,在2002年獲委任為經濟發展及勞工局局長,主管香港的經濟、物流、航空、航海、郵政、能源, 漁農、電訊等範疇。半生從政,他坦言是人生最忙的時段:「當你愈做愈高級,也就愈來愈忙碌。沒有假期,整天要應酬。我試過一個月裏只能回家吃一次晚飯。」

他憶述,當局長是最辛苦的經歷,每天八時半要開「早禱會」;然後就要把當天所有報紙看完,留意所有屬於自己範疇的新聞,遇有指控或疑問,就要與下屬開會商量應對方法。除了日常工作外,各式各樣的會議就是局長級官員無法逃避的命運: 行政會議、立法會及各個事務委員會會議等, 單是開會已消耗很多時間; 晚上又要出席不同團體的飯局,向他們講解政策和拉票,聆聽他們對政府的不滿;間中還要當主禮嘉賓、落區考察,或到海外公幹。工作種類之多、壓力之大、工時之長,實不為外人能道。

葉澍堃坦言,壓力最大的是到立法會回應議員質詢,因為是面對面的「埋身肉搏」,而且無法預計議員的尖銳提問,因此一定要做足功課,誰也不希望被問至「口啞啞」,尷尬地「企喺度」。回歸以後,港人治港,市民對政府要求更高, 局長比以前更難做, 他說: 「這麼多年來, 最辛苦就是做局長。但其實每一份工都很辛苦,我們只是工時長;對比起體力勞動的人,他們辛苦得多。」

三十四個年頭裏,葉澍堃歷經大大小小的政治風波、處理無數社會問題,最令他感受深刻的,就是2003年沙士事件。那時候,失業率升至百分之八點七這個歷史性高位,百業蕭條,若不及時救市,香港的形勢就會一直變壞。當年主管勞工及經濟的他,形容沙士是自己從政以來的最大挑戰:「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沙士是甚麼,往後事情會如何發展。那幾個月非常辛苦, 我們不斷想方法重建市民信心,刺激消費。我們跟立法會議員一起坐飛機、唱卡拉OK, 或到餐廳吃飯,目的是要告訴市民不用怕。」



葉澍堃官至局長,經常要與不同人士接觸、解釋政策,圖為國家主席胡錦濤和總理溫家寶。
葉澍堃官至局長,經常要與不同人士接觸、解釋政策,圖為國家主席胡錦濤和總理溫家寶。



葉澍堃愛喝紅酒,馬會廂房內放滿各式各樣的紅酒瓶,活像一個博物館。
葉澍堃愛喝紅酒,馬會廂房內放滿各式各樣的紅酒瓶,活像一個博物館。

世界這麼大,人生如此短,一定要多看一點。


高官的解放生活

2 0 0 7 年, 本獲邀留任的他, 毅然請辭,結束三十四年的從政生涯,他笑着解釋:「我當然不做了!多做五年很可憐﹗整整忙足三十四年,時間不是自己能操縱的,所以想有多點時間做我喜歡做的事。」告別政壇,生命正式由自己規劃。

葉澍堃坦言,現在比做官時更忙,但忙的都是自己喜歡做的事。周遊列國、飲飲食食、唱卡拉OK、打牌、與老友飯聚。脫下官服,他真正活得滋味:「以前吃的是政治飯,完全吃不到味道。不是在解釋政策,就是在爭辯,完全沒心情吃東西,食之無味,但我現在到哪兒吃都可以!」除此之外,他一改前高官的嚴肅風格,作出不同嘗試:上電視、出書、寫飲食專欄、參與慈善工作。退休後的葉澍堃向香港市民展示了一個全新形象——識飲識食的食神「葉Sir」。

對於食神之名,他卻非常抗拒:「我並沒有放太多時間在吃方面,我跟別人不同之處是,我好享受吃的過程,而且很喜歡跟別人分享吃的感受,但我絕對不是甚麼食神。」








葉澍堃是小母牛的籌款委員會主席,每年都會與家人到山區探訪當地貧困家庭。
葉澍堃是小母牛的籌款委員會主席,每年都會與家人到山區探訪當地貧困家庭。

以「吃」體驗生活

葉澍堃形容,吃是一個整體的經歷,由不同的環節緊扣而成,由餐廳的環境、氣氛,到大廚、侍應、酒師等,每一個都是營造一趟美味旅程的細節。過程中你可以接觸很多人,與不同人交談,能夠學到很多學問。「吃東西不需要食家教,沒有權威的,每個人都識食、有他們的喜好。我認為好吃的你未必覺得好,你自己知道自己要吃甚麼。」

吃並不是把食物放進口裏如此簡單,那是一種感受生活的方式,一趟五味紛陳的生活體驗。由食材的挑選準備,到烹調裝飾,都是有趣的過程;吃, 不單是味覺, 還包括視覺、嗅覺、觸覺。參與這趟吃的過程,對葉澍堃來說,就是一種享受,實在頗有釣勝於魚的況味: 「我愛喝紅酒,那時候拍攝電視節目,到了葡萄園去看紅酒的製作過程,看到泥土是怎樣的、怎樣種植葡萄、怎樣施肥播種;與園主對談,看到他對葡萄的感情。到我喝酒時,就不是喝酒這麼簡單,因為我已經歷了這麼多。」他認為,旅遊和吃是相輔相成的,因此他最喜歡旅遊: 「世界這麼大, 人生如此短,一定要多看一點。」

葉澍堃還有兩個關於吃的嗜好,就是逛街市和下廚。不講不知道,官仔骨骨的他自小已喜好逛街市,從政時在不同的舊區逛、退休後就到各國街市逛。他認為,在街市的人事物中,往往能察覺到城市許多不同的面相和特色:「街市就好像一個城市的縮影,從它裏面的人、賣的東西,可以看到當地的經濟和社會文化。」另一個「吃」的重要環節就是煮。葉澍堃熱愛下廚, 也樂於求教名廚, 甘心做「徒弟仔」:「懂得烹調就知道為甚麼食物那麼好吃。我很享受下廚的過程, 自己做的菜就像自己的親生孩子,很有滿足感!」他笑說,自己的拿手小菜,就是鹹魚炒蛋。



葉澍堃熱愛旅遊,足跡遍佈世界,單是今年已遊遍多個東歐國家,圖為他與太太的俄羅斯之旅。
葉澍堃熱愛旅遊,足跡遍佈世界,單是今年已遊遍多個東歐國家,圖為他與太太的俄羅斯之旅。






最好吃的菜

葉澍堃說, 這個世界沒有最好吃的菜,只要煮得好,每道菜也可以是最好吃的。食物無分貴賤,不管是一品鮑魚還是街邊的牛肉河粉,製作得宜也是極品。每一道菜都有精彩的地方, 根本用不着比較, 或只獨沽一味。「我只是想吃更多我未吃過的東西。美味沒有公式, 所有都是體驗。」若真的要數最好吃的天下美味,他說,是一道炒豬肉。

葉澍堃是小母牛的籌款委員會主席,每年都會到山區探訪貧困農戶,有次他到訪山區,親自與農民下廚,「他們的東西永遠是最好吃的,因為他們有的是人情味,有錢也買不到。那的確是最好的味道, 他們往往會拿最好的東西給你吃,其實那些食物對我們而言是微不足道的,但對他們來說就很珍貴。他們一年只吃兩次豬肉,還要走兩個小時到鎮上買肉。我們很感激,這道菜比任何一道星級美味都好吃。」他還帶着兒子一起到山區體驗,為了讓兒子明白,自己活在幸福之中。

快樂全在主觀的心

不少人對退休感到焦慮、徬徨,怕自己沒有工作就失去價值。葉澍堃卻說,自己半點焦慮也沒有,「所有想法都在你的腦中,一起床,你可以想到自己周身病痛,也可以想想去哪兒玩。想甚麼、做甚麼, 全都是靠自己。」他認為, 退休最重要有四種東西: 積蓄、健康、興趣和朋友,而朋友最為重要,「有一班飲食朋友是最快樂的,一起分享,無慾無求。

但朋友不是即時有的,要一直與他們聯繫。沒有朋友好寂寞,有朋友又怎樣會悶呢?」他深信,一切都是心態問題,唯一能夠令自己快樂的就是自己。

今年三月,身在日本的葉澍堃,經歷了東京大地震,使他對生命有更深刻的體悟。那時他身在六本木,突然感到強烈震動,住在酒店五十二樓的他連忙躲避;餘震不斷,即使在房內也感受到震動。大難不死的他趕到機場,只差兩分鐘便趕不及上機返回香港,他說自己相當幸運,「地震令我明白生命的無常, 自然力量如此厲害,一次震動,甚麼都完結了。當你明白生命的無常,你更珍惜時間、珍惜家庭,活着就是幸福。如果你硬要想着不快的事,沒有人能幫助你。」

不少人退休後都移居外地,但葉澍堃卻選擇留下來, 這位前高官笑言:「香港真是很好。」他差不多踏遍全世界,不論是富貴的還是貧窮的國家都有他的足跡,見盡千嬌百媚後,依然心繫香港:「香港是我最熟悉的地方,家庭朋友都在這裏。當你到別國旅遊一段時間後,你一定會掛念那碗雲吞麪!」

後記

在馬會廂房訪問,葉澍堃正襟危坐,對話之間依然改不了一種當官的謹慎和平靜,動作不多,說話的語氣起伏亦是安安穩穩的,面對媒體,有一種熟練的冷靜。訪問途中朋友來了,沉靜的他立刻牽出一個爽朗的笑,站起來擁抱友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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